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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夜班
    今天我到了急诊,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科了。 到了分老师的时候,没有意外的,我的老师是夜班,二话没说我拿起了东西脱下了类似马路上卖大馒头或者说卖油条的大妈们穿的白大衣,回家。 
    晚7:35:27 出发,为了新的事业,为了我们的一次性注射器和血压计,加油! 早听说急救中心很“好玩”——很不负责的说法,救人性命的地方被冠之以好玩的名字,但是事实上它对于我们来说,不过仅仅是比其他的地方有趣些而已。 [www.ydao.net]
    7:56:10 离中班和夜班的正式交班时间还有三分钟五十秒,凭籍我们高超的办事效率以及非完全正规的按照规程运做,交班早已完成。 “唔唔唔——啊——” 是呕吐的声音,拌着同样令人呕吐的剧烈的酒的味道从门口重过来,是个在家人手中搀扶的女孩子,面孔很漂亮,二十上下的年纪,嘴唇的紫色即使在如此的不堪状态下仍旧是完美而和谐的,丝毫没有脱色,在此除了夸赞她的唇膏的步脱色性能外不排除是全唇漂染的可能;迷你的短裙套在健硕的大腿上;在传统的基础上的到系统化改良的松糕鞋很别致。 头发,不消解释,黄的。 “她这是怎么了?”大夫例行公事的问诊。我在旁边写挂号的单子,照旧,挂号加处置费——五元。 “喝了一瓶白酒,然后……”似乎还在想自己的女儿到底还做了什么的父亲如是答。 “什么白酒,有多少?” “**大曲,一瓶。” “有五百CC么?” “差不多吧。” “还吃了什么其他的什么东西吗?药什么的。” “……” “能自己喝水吗?” “能” “洗胃。” 最后一句话很显然是对我们。问诊结束。 一大桶冰盐水迅速的摆在了少女的面前,巨大的杯子——如果它拥有杯子的作用那么不管多大都还是杯子罢——强制性的放在了少女的嘴边。 “喝吧,孩子。”父亲如是说。请问她为什么和那么多的酒呢?这句话围在嘴边很久我没有问出口。看女孩的样子大致可以了解的,若果真是为了千古不变的理由——“情” 这个字的话,那我的问话无疑是极度失礼的。 可是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令女孩子喝那么多的白酒了,那东西很难喝。真的。
    8:19:33 少女还在重复喝和吐的过程,嘴唇还是非常的美,紫色泛着冰盐水的亮泽,好象样板戏一样悬浮在年轻的面孔上。陆陆续续的病人没有断过,但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很重的呢,不是说病人体重很重,而是说她的病情很重。 “怎么了?”大夫问诊我写挂号。 “今天我儿子和儿媳妇吵架,我儿子他一生气打了她一巴掌,秀芝她躲进里屋半天没出来,我敲门也……”老妇人开始了很详细的事情起因的描述。 大夫受不了似的:“请您省略着说。”我们不是民警,不用告诉我们案发原因。 “后来我们撞了门进去,她吞了很多药……” “都有什么药,多少?” “有安眠药还有这个…”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小药瓶。 是谷维素。 一整瓶已经空了。 安眠药还剩了一些,数了数还剩三十片左右,这年头安眠药属于处方药品,相当不好买,大约是偏僻的地区罢,居然可以买到一整瓶,恶劣的女子不知道珍惜。拿它当饭吃啊?! “洗胃。” 大夫长出了一口气,说出了和刚才一样的话。容量一样的冰盐水,以及并没有因为女子的体重略轻就缩小了尺寸的大杯子。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灌水。 “好好喝吧,喝了就省得下胃管了。” 人海战术是无论何时都很有效的,老太端着水杯,姊妹们托着嘴角,女子纤弱的胃——转化到视觉就是肚子——眼看着就充满了液体,接下来是吐。 
    10:38:29 从来没发现自己是这么的讨厌打针,不是给自己打,是给别人打。 每一个外伤的人都要打破伤风疫苗,过敏反应阳性也要打,除非是患者强烈要求不打。 为了保命,大家全都理要打,脱敏打法,小剂量到大剂量,分四次逐渐打。加上过敏实验的那一针,共五针,简单的加法。 今晚这种打法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操作者全都是我。 “大夫你看我这怎么处一下。” 是少妇,病历上写年龄三十多了,女性的悲哀,年龄瞒到哪里这里也不能瞒。 说话的时候嘴里会有烟的味道。 她右手纱布底下是左手,左手流着血,不要说这只是意外,那很没说服力。 “打破伤风疫苗。” 该死的,像编排好的一样,强阳性,足有四个加号。 “您这个呢,是破伤风疫苗过敏的表现,而且是强烈的过敏反应。” “可是现在完全没有替代破伤风疫苗的药品,不像青霉素过敏我可以给您换上头孢或者红霉素。” “如果不打(破伤风疫苗)呢,有可能会出现破伤风,而打了疫苗呢,可能会出现过敏反应,起疙瘩痒甚至过敏性休克什么的。” “打或者不打完全有您自己决定。” 我全盘解释完毕。 “过敏的话会死吗?”她犹豫了问到。 “休克的话也许吧。” “那,破伤风是不是也是会死?” “恩。”我没有再说其实也许不一定,破伤风发作其实还是有活着的,因为那样的人实在很少。
    “打吧!”她下了狠心。 打了第一针,她嘟哝着以前打这针的时候没这么疼,我看到她的右手腕有两道以上的伤疤,细细的缝了好几针。 好么姐们你割脉上瘾啊?!这是没有问出来的另一句话。 未来的一个多小时内我被预约了四针。 预约,就像约会一样。10:55:26 咕隆咕隆……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新的患者。 “她喝了卤水。”声音中夹杂着地方音。简单的解释例子就是这样的没错。 “机器洗胃。”医嘱下达完毕。 又是个女性,难道女性真的是软弱的代名词么?自杀的女性,没有人会把卤水当成雪碧喝。 路过处置间的时候我看了眼过程,很好,满地的狼籍和乳白色的液体。 三百多块钱而已。我跳了过去,到其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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