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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同志的喜剧
  马四屁素擅奉承逢迎谄媚,精通拍马之术,已入登峰造极之境,盖世莫与伦比。其人身材五短,口舌不甚清楚,而抱负不小,欲展雄图伟业而恨时事不造英雄。马先生屈任基层干部这样的芝麻红豆官上。混了大半辈子没有一些展进。这个官衔大不大?诸君请看他的名片:无敌宇宙大总统麾下地球联邦北半球共同体霸王共和国英雄县子虚乡乌有村村长秘书助理。恩,好家伙,足足四十个字。而我们还不明白他究竟是村长秘书长的助理,还是村长的秘书长兼助理。这问题就留给读者考虑,本处不予阐述了。马四屁终其一生才力,却不免屈才抑志结局呐,郁结难解化不开就积少累多,终成不可救药的顽疾,终于死在“大小官”的任上。太平某年鬼节也就是马先生临死当午,最后的愿望要见儿子。当是时,马五屁在乡办中学接受爱国主义教育。马妈妈急急谴人拽回家来,听闻父亲只剩最后的一口气,五屁同学如同离弦的翎箭飞身赶到病床前头。马四屁费力地涨得满脸通红,断续地说:“儿…儿哪,老子去了。要遵记…遵记爹的遗训,知道么?!”言罢,只剩出的气完全没有入的气。马五屁不敢懈怠,跪叩三个响头,举指而誓:“儿定秉承父亲遗业,到死也忘了不了。”马四屁会心地在几近僵化的皮肉上翻出一个笑,随即两眼翻白,四肢抽动两下就不动。马先生六魄具散,死也瞑目了。  
  马四屁先生多年行官心得,并非随他灰飞湮灭。虽说马先生久在基层,但境界已出神入化,管用百年,适合各个阶段的官场。马一心出人才头第,满腹鬼才无所施不郁闷死也难怪了。马先生留给儿子遗作四册,全是工工整整的钢笔楷体的笔记本。马五屁结庐守孝三年,足未出户,心无旁骛。潜心钻研遗作,每有得而狂笑,每有死而嘶吼。他眼珠子转得快,一目十行;脑瓜子灵,设身处地揣摩官道。悬梁结发偷光刺股,自我虐待皮囊,久之大器若成。一门心思投入,三月不知肉味。据说三年期满,马五屁出关那天,西方一声惊雷传布甚广。  
  猴年马月狗日,马五屁荣升相当于厅级的官职,在某署高就。多年官场跌扑滚打,马五屁练就一身金刚不坏身。岳武穆水:“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马五屁善于察颜观色,揣摩领导心意,对了症状即下猛药而不动声色,保全了领导面子有满足种种领导们的种种需要。这种拍马拍在人身上舒舒服服的。至于博得上级欢颜的种种手段,本处不予登录,恐怕读者学坏,将来怪罪在作者头上,怎么得了。总之,马五屁混得有摸有样的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升任在即。然而预测的与现实毕竟有些出入,明明衣料之中的升任一拖再拖。这不眼瞧着耳顺之年过去,仍在原职(算是待命吗,都一把老骨头了),上面的提拔之意太过于含蓄了,马先生心里没个底。  
  马五屁对于自己的渺茫的前途恐慌不已,坐立不安之时就把手顺势往脑袋上去,碰下一缕不多不少的白发。突然生出了“朝青暮白”的迟暮感叹了。时间不恭候你,日子也不留你在昨天啊。马先生抽出一支香烟,正想打开火机。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党组织培育下成长起来的马同志为了最后的升任机会决定大放一次老血。马同志花去多年积蓄的的**%,购得珠宝行珍品珍珠项链,普通人一看就吓得后退的价位,马同志狠下心就刷了信用卡。马五屁恐不放心,在家与老婆商议就绪,欣然提盒朝署长府邸而去。因为夫妻合计着意见达成共识。项链价值不菲决定可以让署长把当面宣布的事第二天改口。而项链肯定落入署长老夫人的专属柜子,署长夫人欣赏之余再吹些枕边风,事情就很顺畅了,乎…乎……  
  “有空过来坐坐就好,这么客气……”署长忙让夫人沏茶。沏好茶。
  “小意思嘛,不值几个钱的。”马五屁心内一阵痛一阵酸的,毕竟花了大价钱了。血本豁出去了,总要有个回报来慰藉吧。想到往后升职了大展手脚的情景,便在嘴角微微一露难抑的喜悦。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www.ydao.net]
  “才喝了两壶,茶都没冲开呢,不急的,来继续……”
  “不了家里还有事情…,你不用送,不用……”
  ……
  马同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电视机里《忠诚》片尾正在播送,马先生微笑着换了个频道。厨房里传来飘香,晚饭很丰盛的样子。顽皮的孙子在里房玩弹珠,震得地板响个没完。平日里马爷爷不时训导孙子少玩弹珠多做作业,因为弹珠很烦老年人的神经。然而这时在五屁眼里和耳中,无异于美妙的音乐。他小孩儿似得溜进房里打算和孙子同乐的,不想地上滚的全是珍珠颗粒。陡然间马爷爷就傻了眼了,感到头顶一黑,天开始旋地也不停转,仿佛在舞池里烟雾和酒精作用下的状况。马爷爷抱头唉声跌在沙发上。自语道:“不想我一辈子作尽孙子,最后还是栽在自己的孙子身上上啊。”而此时贪玩马七屁一脸无辜地望着歇斯底里的爷爷…不就是偷偷地摸出串珠子来玩了嘛。  
  故事发展在此让人啼笑不得了。马先生苦心经营的一个计谋这么泡汤了,本想借以升官的捷径倒可能是马上丢官的直接的病脉了。马同志千料万料怎么能料到在这最不容易缺省的环节出了最大的漏洞,而且大的无法补救。若按流行小说作法,在此搁笔,可以这么束尾:“欲知详情,且听下回分解。”不过本文怎么说也是喜剧,戏剧在延续着呢…
  如原野即将被猎杀的灰兔忐忑不安,比热锅上的蚂蚁的忧心忡忡,像落榜的考生面对同学和家长的提问的忧愁焦虑……所有这些的这些都不足以形容老马当时的心境。革职,打击报复,甚至开除党籍……下场扑朔迷离。马先生在家的时候一言未发,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点烟,吸烟,熄烟而已,马七屁不敢看钟爱的动画片,连个响屁都远远地跑开才舒心释放。“只怕,只怕,回天无力了。开的是什么玩笑啊……”
  咱们将话头牵到署长府邸。马五屁前脚刚出署长的套房,署长便急不可耐想一睹礼品的风采了,这已是老署改不过来的老习惯了。当他口送马五屁后屁股不挪地动起手来拆开还算体面的外包装盒,仔细搜检了盒子的角角落落,里面竟然空无一物。老马在单位上向来严谨的,最是较真的一个人,在这事上不当是怎么回事的吧。该是我老眼昏花了吧。署长揉了揉眼睛,戴上高档老花镜,还是老结果!他捧起盒子正对强烈的日光灯光线,里面竟然空无一物!!“该不会是支票或者存折呢,藏得如此隐秘…”半晌工夫,纸盒是拆了个稀巴烂,却仍是无一获。署长搔首思忖,老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一个空盒子是不在警示着什么呢,难道老马提醒我过去所得到的所拥有的原本就应当是一个空纸盒?!这分明就是滩牌给你,看着你怎么去办了。顿时,冷汗欲滴不滴垂在耳下。如果不遂了老马的意,事情恐怕难以收场的了,就算草草收了个尾,毕竟晚节难以观瞻了。“啊,他抓了我把柄。如果一纸状文上递法院,我非但晚节不保,连命也许也搭进去了。活了这把年纪了,何不急流勇退啊。哦,得让一步了。”署长不得地佩服起老马,果然计谋无双。  
  某署最高行政会议决定:通过擢拔马五屁担任副署长的提案。自然这个提案的主导方是署长,底下自然也没什么意见。投票时候所有人看着署长的脸色,齐刷刷填了赞同。署长照例说大家的同意很一致嘛,这个职位老马是能胜任的嘛,同志们的眼光都是很锐利的嘛。关于马五屁升职的消息传开,莫不惊诧,因为这来得极端突然,似乎前朝都没有如此惯例。而马五屁完全沉溺在一种懵痴的状态,想不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是天意安排么?马五屁重新以一个同志的身份和署长在一个林荫道上碰见了,当时马同志微驼了上身,谦卑地如犯错误的孩子。正署长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马五屁的肩膀,说:老弟,明年正的位置就是你的了。马五屁不知内情,署长非但不责怪,反而以兄弟相称,感激得差点昏厥过去……
  马五屁倾尽有限的才学补足他早亡父亲的遗作,准备结集出版。初版100,000册,交右新技术推广出版社出版(新技术在众多出版社中争取到版权因此付了一笔空前的版税),古华书店全国发行。此书再版多次,销量持高不下,国人需要数不是印刷厂一两夜可以印尽的。盗版本更是有八个版本之多,工商部门多次查禁依然如前。各大学外国语学院或者研究所的译文部都看中这个作品,认为完全有资本打造中国版的圣经,行销四荒八合。于是此书译成22国文字,全球同步销售,此时马五屁被收在弟伦比亚羊津大学倾力编撰的《世界名人典》里,排名“奇才篇”第一。
  作为历史上升迁速度最快年纪最为老的官员马五屁,老成干练,政绩斐然,老马伏枥,志在万里。全心全意为人民币服务,处处向钱看齐。古华社发表长篇通讯《当代公仆》,褒扬了马五屁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领导体察民情,关注民生的光辉事迹,登载于《患殃日报》44版《务虚》一版。道渗社、丑邦社争先转载,马五屁扬名海内外。
  够了够了,马五屁够风光了。洋洋洒洒这么些文字,不把马五屁吹上天了?!喜剧,百年难遇的人生喜剧。但到底这五个马屁,风刮过了也散了,而馈赐于我们的却是弥天的恶臭。你准备了口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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